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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3章（第1页）

这话让在场的米兰人表情又变了几变，几个米兰教士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，原本的警惕和顾虑也很快烟消云散，只剩下了对安东尼奥的钦佩与拜服。

路加神父感觉自己就像吞了一条滑腻腻的鱼，上不去下不来不说，还膈应得他直恶心，来时他就听闻这位安东尼奥神父以巧言善辩著称，亲身体验过之后，他只想在心里叫骂，什么能言善辩，这小子就是个狡猾的狐狸！让人抓也抓不住把柄！

他还能怎么说？能说，哦，你米兰不派工匠去罗马就是对圣座不敬吗？人家米兰都把最好的工匠全抽调去准备献给梵蒂冈的圣礼了，他再说这样的话，岂不惹了米兰人的众怒？到底是在人家的地盘上，还是一向都不服管教的刺头地盘，路加可没这个胆子把米兰人得罪死了。

明知安东尼奥用的是个托字诀，路加神父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，至于四年后米兰会不会真的派工匠，也得打个问号，谁知道到时候米兰人会不会再找点别的理由。

不过，路加神父本来也不是真的为了替罗马讨要什么工匠，他无非是想挑唆一把安东尼奥和米兰人之间的关系，结果挑唆不成，反倒让米兰人更加信任这个罗马主教。

屡屡在安东尼奥这里吃瘪，路加神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没一点好脸色，待众人散去时，路加神父皮笑肉不笑看着安东尼奥，讥讽说道，“主教大人可真是了不得，放眼整个欧罗巴大陆，也没几个地区主教能有您这般尽心尽力。只是我有一事不明……在您心里，您到底是米兰人，还是罗马人呢？”

真是无聊，安东尼奥心道，虽说央地矛盾乃是千古常态，但真发生在自己身上，还是让他感到无趣。他一个被派到地方的中央官僚，他能怎么回答？回答什么都是错的。

真要让他回答，他会说自己在米兰是米兰人，在罗马是罗马人。

安东尼奥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，只说道，“路加神父，您实在太多心了，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
路加神父轻哼一声，没再与他纠缠。

安东尼奥目送那一胖一瘦两个使者离去，莱昂纳多这才开口，“这两个瘟神，不知何时才能送走。”

安东尼奥摇摇头，人家就是来找茬的，哪里会那么轻易就离开？

“大人，您今日不是收到了罗马的来信？信中是怎么说的？”莱昂纳多问。

安东尼奥微微颔首，他那位老师一向关切他，他的信还没寄到罗马，约书亚就已经把信写好寄出了，因此他才得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，得到罗马的消息。

虽然早就对罗马的内部情况有所猜测，但那两个特使背后的政治复杂程度，仍然出乎安东尼奥的意料。

这两个罗马神父都是罗马贵族出身，世代扎根罗马，与教廷之间的关系盘根错杂，难舍难分，同时也代表着梵蒂冈的世俗贵族派系。

罗马不是只有教士阶级，同样也有相当数量的世俗贵族，此事安东尼奥早年在罗马时，就已经知晓。

这个时代，贵族与教士阶层之间有着复杂的重叠和交织，贵族家庭中没有继承权的次子、私生子和女儿都可能被家人送到修道院中担任教士，在他们成年之后，他们在教会内的宗教力量，也会为家族提供协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