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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（第3页）
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表情像是陷入沉思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抓扯住了他全部的心神。那独自伫立在湖岸的身子是孤寂的、苍凉的，透着某种沉重的意味。他的神情有些疲倦，黑色的长袍领口微微敞开，摺出好几条摺痕，浓密的金发凌乱，有棱有角的下颌冒出些许青色的胡碴。而那对幽深的蓝眸更是氤氲着淡淡的，不易察觉的惆怅。卡门很好奇，像他这样声名显赫的英雄，还会有怎样的烦恼是他躲不开也逃避不了的。

她站在那里，借着放在无常身边的灯笼发出的晕黄的微弱烛光，观察了他很久，他像是给自己的全身布下了结界，固执地把自己与外界的联系隔绝开来。她思量着，转身，她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接近他，也许可以坐到一旁，在离他较远的地方守着，总能让她想出办法的。但一阵寒冷的声响凝住了卡门的步履。她旋转身，诧异地发现无常前一刻还平静沉思的容颜，现在已在额前冒上了细碎冷汗。

他想到了什么？

他的表情像是被什么缠绕住了，神色极端不稳，额前冒着汗，嘴唇微微开启，垂在身旁的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惊跳着，紧接着，他的身子像是不由人控制地跌坐到地上。卡门略为一惊，他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吧？翠猫怎么没跟她提过？她不觉提起步履静静走向他，在他身边立定，翠猫的话在她的脑海中不停闪现，“波子，惟有你这样热情的人，或许可以帮助他恢复信心。”

“你怎么了？”怕惊了他，卡门轻轻开口。

仿佛没听见卡门说的话，无常额前的汗珠越来越大，鼻翼一阵阵悚然抽动，呼吸蓦地颤抖，十指不觉随之蜷缩，紧紧压着掌心，青筋迸露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卡门蹲下身，轻轻摇摇他的肩膀。他的表情令她有些担心，难道他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暗疾？她小心翼翼地问，“你病了？”

无常总算有反应了，缓缓扬起头来，眼眸半启，迷蒙地凝向她。蓝色的眼瞳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。

“你是不是病了？我先送你回酒馆吧？”卡门趁机飞快地说，怕他一会儿又会陷入自己的梦魇中。无常却仿佛没有听懂，依旧怔愣地凝望着她，半晌，那迷蒙双眸中的雾气忽地一散，缓缓燃起一束火焰，“是你。”

“是呀，我们刚刚在酒馆见过面的。”卡门松了口气，无常能认出她，神智应该还算清醒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无常仿佛惊异非常的语气令卡门的心脏漏跳一拍。她一愣，“什么？哦，是翠……”

但她的话却立即被无常接下来的举动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，他猛地站立，上半身倾身向前，抬高双臂紧紧攫住卡门的双肩，“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放过我？为什么不饶了我？”

无常钢铁般的双臂将她紧紧的扣住，卡门的头被他摇得发昏，脑海里一片空白，嘴里更是一句话也吐不出来。这才算明白过来，他认错人了！

“离我远一点！”无常怒吼着，双眸烈焰狂燃，其间显明的恨意瞬间灼烫了卡门的眼睛，逼得她眼皮直跳，“听到没有，走开，离我远点。”

他到底把我当谁了？忽略无常双手紧扣着她的双肩带来的疼痛，卡门的心一跳，不觉张大了眼睛，什么人才能令他的情绪失控成如此模样？

“又是这样的眼神，又是这么无辜的眼神，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？”无常喊着，狂怒的炽焰越燃越烈，他把卡门推到一棵树边，狂烈的举动振落了一些树叶，缓缓飞扬落地。她惊得不敢动，僵凝着身子，那样的眼神，让卡门心底一阵惊颤，满溢着怎样的不忍和伤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