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海上了楼，敲了敲沈秀兰的房门。
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一个娇嫩甜美的女声。
“小玲，是我！”李云海听出来，这是沈秀玲的声音。
“来了！”沈秀玲走过来打开房门，嘟着小嘴说道，“云海哥，你还记得我姐今天搬家啊？你有车子也不过来帮我们的忙，我和我姐用自行车拖了六趟才搬完。我现在浑身又酸又累！”
李云海走进房来，笑道：“林芝妈妈今天过生日，我们都去她家吃饭了，刚回来。”
沈秀兰正在收拾东西，喊了他一声：“大半夜的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李云海说我来看看伱，他四下瞧了瞧。
60平方米的两室一厅，面积虽然并不大，但在当时已经是了不起的新房子。
主卧放了一张1.5米的双人床，次卧放了张单人床，两个房间都有书桌。
客厅也不大，跟一间房差不多，摆了一套木沙发，一个高低柜，房顶上装了吊扇。
“小玲，你也过来住吧？”李云海说道，“不然你姐一个人住着，她会害怕。”
沈秀玲把一纸箱书搬进姐姐的卧室，说道：“那当然了，我肯定要过来陪她。有这么好的房子住，我再也不用和家里人挤在一起了。”
李云海掏出一个红包来，递给沈秀兰：“秀兰，这是给你的搬家红包，图个吉利，你不要嫌少。”
沈秀兰伸手接过来，笑道：“我才不会嫌少呢！你现在是大老板，不管你给我多少，我都要！”
李云海笑道：“这态度就对了嘛！我们之间，随便一点多自在？”
他之前搬家，把以前的一套电器，全部留给了沈秀兰，18吋的大彩电、空调窗机、电风扇、燕舞牌收录机、洗衣机、热水器、电冰箱、煤气灶，全部都有。
之前他来过一次，已经帮忙把电器安装好。
沈秀兰只要把自己搬过来的私人物品整理好，也等于是拎包入住。
她主要是图书比较多，最近学外语，又报了函授大学，买了大量的图书。
李云海帮她搬书进屋，摆放到书架上。
书架靠墙摆放，旁边就是窗户，窗口下是书桌。
李云海打开窗户看了一眼，说道：“窗户外面得装个雨棚，不然雨飘进来，容易把书桌打湿。”
沈秀兰挂好衣服，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，朝外面看看，说道：“我也正想这个事呢！不过现在是冬天，这窗户也不用打开。”
李云海朝下面望了望：“还是装一个的好，你这是二楼，最好再装一个防盗窗。”
防盗窗早在20世纪80年代开始流行，起初人们安装的原因从名字上就能猜出一二，没错，就是防盗，虽然在少数人看来，防盗窗就像牢笼一样，但大部分人还是非常认可的，甚至还觉得比男朋友有安全感。
这个年代，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，为了解决吃饭问题，保不齐就干出点傻事来，再加上当时银行很少见，但凡有点值钱的首饰都放家里，一旦被盯上，你是要钱还是要命？
沈秀兰偏过头来看着他：“哎，你这么晚过来看我，林芝就不管你吗？”
“她让我过来的。她比我还关心你。”李云海笑道。
外面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阵悠扬的二胡声，凄凄婉婉的，像深闺的怨妇。
李云海拉上窗户，把杂音和寒风都隔绝在外。
他帮忙收拾好东西，正准备离开。
听到沈秀兰喊道：“云海，过来看一下，怎么没有水呢？”
李云海走进洗手间。
沈秀兰拧着水龙头想洗手，却不见有水出来。
李云海检查了一下，发现进屋的总阀门没有打开。总阀一开，自来水便哗啦啦的流淌出来。
他又检查了一遍厨房，问沈秀兰道：“你会使用煤气吧？用完一定要记得拧紧阀门。”
“哦，我知道了。”沈秀兰把妹妹喊了进来，一起试着开气、点火、关气。
李云海确定她俩都学会了，这才告辞离开。
他回到家里时，林芝还半躺着在看书。
李云海洗了手和脸，上床躺下，笑道：“快睡了，小心着凉。”
林芝放下书，把冰凉的小手往李云海手里一放，笑道：“好冷！秀兰那边都收拾好了吗？”
“嗯，我帮忙收拾好才回来的。她妹妹小玲也在。”
李云海等双手捂热了，这才不老实的上下其手。
林芝咯咯笑道：“冬天太冷了，不要了吧？”
李云海将她搂进怀里，说道：“哪有这样的道理？爱还需要冬眠的吗？”
“嘻！”林芝嘤咛一笑。
冬眠？
不可能的。
林芝很快就软成了一块面团，任由李云海揉搓。
次日，李云海和林芝、郭婉华、施文茵等人一起上班。
到了公司，大家各自到自己的办公室。
林芝要把集团所有的人员做一个档案，归纳在册，还要做成电子档案，方便查询和管理，她这几天的工作量很大。
沈秀兰也到了公司，她要和财务的同事一起，核算公司所有的账目，过往的进销存，是在她上任之前的事，但她也需要计算清楚，有差错的话可以及时上报给李云海。
其他各个部门，从今天开始正式运转，都十分的繁忙。
李云海和郭婉华、林小凤在一起商量建四海总部大楼的事情。
“这座大厦，我想建32层，地下三层。”李云海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林小凤吃了一惊：“建这么高的大厦？那得多少钱啊？”
李云海道：“两个多亿吧！我们还要建一幢科研大楼，投资也在两个亿左右。科研大楼虽然楼层不用那么高，但里面的器械、设备特别贵。”
林小凤道：“那建下来，需要四、五个亿？”
李云海说差不多要这么多，现在就是征询你们的意见，你们占不占股？
林小凤虽然赚到了一点钱，但不想全部投资在这两座大厦里，沉吟不语。
郭婉华看了一眼林小凤，嫣然笑道：“云海，这两座大厦，我们就不参股了吧！你一个人投资好了。我和林总的资金都有限。以后我们给你打工，再拿一份合作工厂的分红，足够了。”
这话说出了林小凤的心声，但她碍着林芝的面子，又不好拒绝，现在由郭婉华说出来，再好不过，笑道：“我觉得郭总的话有道理。云海，这次我们就不入股了。”
这意味着，李云海一个人要投资5亿！
他手里现在有30亿现金，暂时应该够用。
于是他豪爽的说道：“好吧，那我就一个人投资了。”
施文茵向李云海反馈，说从西州化工机械设备厂采购的碳粉灌装机，自动化程度不高，工人接触到粉尘的机会很大。
李云海无奈的笑了笑，说施姐，现在国内的机械设备，自动化水平都不高。除非我们自己研制出一套自动化灌装生产线。
施文茵毫不犹豫的说道：“那就自己生产呗！我们花城的仓库里，还有很多废弃的机床、淘汰下来的生产线，不知道能不能派得上用场？”
自动粉末灌装机，并不是多么复杂的机器。生产线只要能够实现包装容器的自动定位、充填、计量、贴标、打码等工作就可。与上料机、计量机、输送机、气动定位装置组成整套粉剂灌装流水线。
生产线采用螺旋下料、光控技术，精度高，采用步进电机及电子称量技术，速度快而准。
李云海觉得这种生产线很容易生产，各种设备和工艺，都是成熟的。
他对施文茵道：“你联系国内的机械设备生产厂家，我们订制几条生产线，价格贵一点也没事，总比从国外进口要便宜。”
施文茵问道：“是硒鼓生产线？还是灌装生产线？我们只做回收硒鼓？自己不生产硒鼓吗？”
李云海笑道：“暂时来说，我们只需要灌装。如果我们想自己生产的话，就必须订制硒鼓生产线，硒鼓生产线包含的设备那就很多了。其中最重要的是感光鼓涂布生产线。不过那价格可就高了！”
施文茵想了想，说道：“那我们还是先做硒鼓的回收利用，看看生意行情再说。”
李云海点头道：“好，你先联系设备厂，找他们订购灌装生产线。”
他桌面上的电话响起来。
李云海抓起话筒。
一个男人用英语说着哈喽。
李云海也用英语回应，说这里是四海集团，请问你是谁？
男人说他名叫杰克，是米国的一家办公设备经销商，在广交会上参观过四海公司的展位，很喜欢四海电脑打字机，他觉得这是一款划时代的伟大产品，可以终结现在市面上的所有打字机。
四海电脑打字机，是智能化的机器，可以进行排版、字体、大小的选择，还可以打大容量的长篇文章，比原有的机械打字机高明太多了。
杰克说之前在广交会上，他买了两台四海电脑打字机，回国以后放在自己开的公司使用，意外的很好用，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了十分的便利，不管和哪个国家的客户联系，只要你懂这个国家的语言，用一台打字机就可以写出不同语言的文件来。
他找出李云海在广交会上给他的名片，把电话打到了四海商店，四海商店的人告诉他四海公司的电话，他又打了过来。
李云海听着对方逼逼叨叨的一大通，不时的嗯嗯两声。
杰克终于说到了正事，他说想成为北美地区的代理商，并和四海公司订购10万台电脑打字机。
李云海听了十分高兴，说杰克先生，欢迎你成为四海电脑打字机的北美代理商，你要订购10万电脑打字机，我们将在你付款后的半年内陆续给你发货，直到交付完订单。
杰克表示，半年时间太久了，这么好的产品，他可以用最短的时间，卖出几万台！
李云海心想，你当这是什么？这可是电脑打字机，就算北美地区很发达，你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卖出几万台！
他是全球唯一的批发商，迄今为止，他也只向上海打印机厂订购过16万台打字机。
并且他手里还有三万台存货！
杰克拿10万台打字机，最起码可以卖一年了！
李云海告诉杰克，我现在有三万台的库存，你打货款过来，我立马就可以将这三万台先发货给你。余下的七万台，我最迟可以在五个月之内进行交付。
他特意把交付订单的期限拉长一点，因为他还要把产能预留给其他采购商和和代理商。
再加上明年四月份，他还要参加广交会，说不定又可以卖出去几万台呢？
李云海又跟杰克说清楚，你可以当我们的北美代理商，但并不是唯一代理商，我们杜绝任何垄断性质的经销行为。
杰克说OK，那我就先拿3万台电脑打字机，请你尽快生产更多的打字机发货给我。
李云海劝他理智一点，先拿这三万台电脑打字机试试市场，如果真像他预想的那样供不应求，我们这边自然会加紧生产和发货。
他再一次强调：你要先打款过来，我才能发货，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，不能更改。
杰克连着说了三个OK，说他那边现在是晚上九点多钟，等明天银行上班了，他就会打款过来。
李云海把自己公司的美元账户告知对方，并和对方进行了再三的确认。
放下电话后，李云海忍不住得意的笑。
郭婉华嫣然笑道：“你接到了一个大订单？”
李云海开心的点头：“一个北金的商人，要采购10万台电脑打字机！”
“10万台电脑打字机？我的天哪，那你能赚好几个亿！”郭婉华对身边的林小凤笑道，“为什么我们没有和他合作投资电脑打字机呢？”
林小凤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。
李云海抓起话筒，翻出电话本来，打给上海打印机厂。
他心想，你们是富婆不假，但你们的想法却还是太过保守。
就像投建四海集团的总部大厦和科研楼一样，虽然要投资五个亿，但将来的收益和回报率，也会十分可观。
西州市署的肖元同志，已经答应李云海，把西州供销大厦附近一块三万平立米的大厦划拨给他使用。
李云海知道那片地方，就在五一路上，离将来最繁华的五一商圈，只隔了一个街道，这里将来用作写字楼，那绝对是最佳地段。
所以他才敢投资5亿，开发一个30多层的大楼盘。
以后，郭婉华和林小凤，肯定又要后悔，没有参股这座大厦。
不过也不能怪她们，现在还是1985年底，国内的楼房、房地产，完全没有一飞冲天的迹象，所以她们不愿意把这么多的钱投资在看不到收益的固定资产上，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电话接通了。
李云海再次向上海打印机厂订购10万台电脑打字机！
又是3.8个亿的订单！
上海打字机厂的厂长，喜出望外，说李云海同志啊，你什么时候来上海？我一定要请你到国际大饭店，好好的吃上一顿饭！
李云海说会有机会的，等我有空了，再去上海找你喝酒。
倪教授从化工科研院打来电话，说正式启动喷墨打印机微压电技术的研究工作。
李云海说好，我等下给你们打一千万科研资金过去。
郭婉华和林小凤坐在他的办公室里，前后不过一个小时，就看到李云海花出去差不多9个亿！
总部大厦和科研大楼，要花5个亿。
10万台电脑打字机，采购价格就是3.8亿。
研究打印机技术，投资了一千万。
订购硒鼓碳粉灌装生产线，也得花钱。
对了，他今天还得去买一幢楼来当总部的员工宿舍。
这钱花起来，真的是像流水一样。
不管是有钱人，还是没钱人，手里的钱永远都是不够用的。
因为有钱人做的事业、花钱的地方，远非穷人可以想象。
李云海手握30亿，弹指一挥间，9个亿就花了出去！
他还要到花城开分公司，开商店和学校，还得花一大笔钱。
李云海处理完公司的事务，带着人来到上次买房的售楼处，又买下了一幢楼。
楼盘的开发商也是遇到了贵人，把其中两幢楼全部打包卖给了李云海，一下子就缓解了他的资金压力。
不然的话，这个试吃螃蟹的商品房楼盘，还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才能售罄！
这就是亿万富豪李云海同志的一天。
他过得充实而忙碌，挥金如土，却并不纸醉金迷。
两天后，李云海陪同郭婉华前往花城。
林芝因为手里的工作还没有做完，不能跟随李云海前往。
施文茵还要继续留在西州筹建硒鼓厂。
李云海问郭婉华，是坐她的小车回花城？还是坐火车卧铺？
郭婉华以前来回往西州，都是坐自己的劳斯莱斯。
劳斯莱斯再豪华再舒适，也不过是一辆小轿车，长途旅行的话，肯定没有卧铺舒服。
李云海宁可坐卧铺，睡一觉就到了。
郭婉华想了想，笑着说我还没有坐过内地的火车，要不我们试一下坐火车回花城吧？
李云海说绝对比坐车舒服。
郭婉华是港商，按照有关规定，她可以购买软卧车票。
而这个年代的车票，并没有实名制，只认票不认人。
郭婉华便用自己和助理的回乡证，购买了两张高级软卧车票。
然后，她安排司机和助理开车回花城，她则和李云海乘坐列车去花城。
李云海前世很少出差，等到有钱旅行的时候，高铁已经开通了。所以他没有坐过软卧，这一辈子和林芝到处跑，买的都是硬卧。
这真的是他第一次坐高级软卧车厢。
硬卧是六个人一个房间。
软卧是四个人一个房间。
高级软卧，两个人一个包间。
所谓的高级软卧，也没有想象中那样豪华，只有上下两铺，里面带有沙发和单独的洗手间。
李云海是男生，当然睡在上铺。
郭婉华也是第一次坐这样的软卧，笑道：“这样的小房间，很适合夫妻一起出游。”
李云海放下行李，往沙发上一坐，说道：“可惜，我和林芝都没有资格购买软卧。不然真的很不错，比硬卧干净、也安全。”
郭婉华往下铺一躺，双手枕着头，笑道：“你们可以拿林芝父母的身份购买软卧车票，反正只查票，不看人。”
李云海轻轻摇头：“使不得。叔叔阿姨都是很正派的人，偶尔一次或许可以，经常麻烦他们也不好。”
郭婉华想了想，说道：“我有办法，买票的时候，我向车站人员了解过。如果你有我们公司的身份，是不是也可以算是港商？”
李云海说道：“行不通的，港澳台同胞需要有回乡证等证明本人身份的相应证件；同行陪同人员及亲属凭有关单位介绍信。我没有回乡证。”
郭婉华躺在床上，身材的曲线一览无遗。
软卧空间并不大，李云海坐在沙发上，离床就只有一拳之隔。
郭婉华的腿搁在床沿，一荡一荡的，轻轻碰触到李云海的膝盖。
“云海，”郭婉华坐了起来，撩了一下秀发，说道，“干脆，你也给自己弄一层港商的身份。内地现在搞改开，特别注重拉投资。如果你是港商，可以获得更多的税收和土地政策上的优惠。”
李云海沉吟道：“你是说，让我去香江，拿到当地的身份证？再回来投资？可是，香江身份证和内地的身份证，我只能二选一，不能同时拥有。”
“不就是一个身份证吗？香江和内地，又有什么区别？你还可以得到很多的实惠，就像我一样，我现在是香江人，但我一样可以随意的在内地生活。还拥有别人没有的便利。”
李云海不由得轻轻一叹。
是啊！
只要他放弃内地身份证，到香江入户，他就拥有更多的自由和特权！
“郭姐，我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。天华大厦管理公司即将正式成立，到时我会以大股东的身份，获得处级干部的身份和地位。我再操作一下，让林芝也拥有这层身份就行了。到时我们坐列车出行，都可以购买软卧车票了。”
“你啊！平时挺精明世泛的，在这件事情上，你却执拗起来了呢？内地身份有这么好吗？”
“不是说内地身份好不好——算了，不说了。休息一下吧？”
“哪里睡得着？哎，你和小芝两个人平时坐车，都玩什么呢？”
“玩的可多了，接吻、打情骂俏，还有打扑克。”
“这？我俩似乎只能打扑克了？”
“好啊，那就玩扑克。你带了扑克吗？”
“没有。你没有带吗？”
“我也没想和你在列车上打扑克。”
郭婉华笑道：“你等等，我找列车员买，他们肯定有卖的。”
她笑着起身走了出去。
不一会儿，她又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两盒扑克。
李云海见她脸色红艳艳的，问道：“郭姐，怎么了？你脸这么红？”
郭婉华关上门，低声笑道：“哎呀，我刚才走错了房间，那隔壁的门也没有关啊，我随手就打了开来，结果看到里面白花花的一片。一男一女，正在软卧包间里面干那事呢！还好我机灵，马上就退了出来，他们热火朝天的，也没有注意到我。”
李云海啊了一声：“这可是在列车上！他们胆子也真大。”
郭婉华的脸，跟火烧似的烫，说道：“我还听到那女的喊，哥，你比我男人厉害多了！这说明什么？他俩并不是夫妻！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