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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墨出门送张亦琦,一脸歉意:“刚刚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还好还好,人间百态罢了。”张亦琦不紧不慢地说道,“不过若我是你,还是会排除万难参加这次春闱。”
周墨语气平淡,带着一丝无奈: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,这次春闱必定会再次落榜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那是愚蠢的。”
原来,害怕失败才是他不愿参加考试的真正原因。
“周先生。”张亦琦微笑着问道,“冒昧问一下,你今年贵庚几何?”
“二十又一。”
“那就是十八岁参加春闱,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你已经从童生考到秀才,再到举人。”张亦琦心中暗自盘算。
“我十二岁考中秀才,十五岁考中举人,只是之后便再无进展。”
古人科举之路艰难坎坷,范进中举甚至都激动得疯了,而周墨十二岁就成为秀才,十五岁中举人,妥妥的天才少年,就这履历,足以吹嘘一辈子。
张亦琦的弟弟张山今年十岁,连个童生都还不是。可周墨仅仅失败了一次,就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,这一点张亦琦感同身受:“我明白,像我们这种人,性格使然,一百次的成功也抵消不了一次失败带来的沮丧和自我怀疑。”
第一次有人如此精准地直击自己的内心,周墨心中不禁泛起波澜,又觉得奇怪:“我们?”
“是啊。”张亦琦感慨道,“我也是这种人。”
在二十一世纪,张亦琦虽比不上举人,但也算是个学霸,一路名校光环加身。每完成一个目标,快乐总是转瞬即逝,很快就会被下一个目标带来的焦虑所取代。然而,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她也不可能永远成功。只要有一次失败,哪怕仅仅一次,她就会全盘否定自己,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,过着失败透顶的人生。即便不断自我否定,她却从未放弃,一次次在挫折的废墟中重新振作。说来也怪,二十一世纪的张亦琦也不是没想过放弃、就此躺平,每当她沮丧时,都想着卸甲归田、回归田园,每次都被母亲嘲笑是小农思想。可她家里并没有土地,如今真的过上了最朴素的田园生活,她却又心生不满。果然,人总是会过度美化那条未曾走过的路。
张亦琦从包袱里拿出一小部分钱,递给周墨:“这些你拿着,安心备考。即便失败,那也是以后的事,现在说还为时尚早。谜底揭晓之前,你我都有可能成为黑马。”
说罢,她摆摆手,向周墨告别。
周墨本想拒绝,奈何张亦琦走得太快。他拿着手里的钱,孤独地站在夕阳下,身影被余晖拉得长长的。
离开周家后,张亦琦前往夫子家接张山下学。刚走到夫子家门口,就听见夫子高声训人的声音。不愧是夫子,说起话来满口之乎者也,张亦琦这个医学博士愣是一句都没听懂。之所以能察觉夫子在训人,是因为她听到了戒尺打手心的声音。这声音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,小时候她因为不好好学习,也没少被打手心。张亦琦心想,中华文化果然源远流长。
大约又打了十来下,里面的声音才渐渐停止,学生们陆陆续续从夫子家走出来。张山垂头丧气地走在最后面,原来今天被打的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