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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大的失落感,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这失落,不仅仅源于刚才失败的性事,更源于一种对未来的、清晰的、冰冷的预判。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,她有经验,她清楚地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那绝非简单的“紧张”可以解释。一次可以说是意外,是紧张,可刚才的情形……那是一种根本性的障碍。
如果,如果她真的嫁给了李冬,那会是什么日子?外人眼中体面光鲜的婚姻,关起门来,却是无性的、冰冷的、彼此折磨的牢笼?她才三十多岁,难道后半生就要这样守着活寡?那些对平凡温暖的渴望,对稳定家庭的向往,难道就要建立在这种残缺的基础上?
不,她做不到。万磊给她的伤害是烈焰焚身,痛彻心扉;而李冬可能给她的,将是漫长岁月里,钝刀子割肉般的冰冷和绝望。哪一种,都不是她想要的。
就在她心乱如麻,被冰冷的绝望包裹时,丢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屏幕闪烁,是李冬的来电。
徐倩盯着那跳动的名字,看了好几秒,才慢慢地、机械地拿过手机,接通。
电话那头,是李冬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尴尬、急促,还有强作的镇定:“喂,徐倩,刚才,对不起,我可能是太紧张了。真的,我平时不这样的,你别误会,我……”
他的解释苍白无力,甚至带着点语无伦次。
徐倩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她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,李冬可能正站在某个无人的角落,脸色涨红,试图挽回最后的尊严和可能。
“没事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疏离和冷漠,“我理解。今天也累了,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徐倩,我……”李冬还想说什么。
“先这样吧,再见。”徐倩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,干脆地挂断了电话。
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徐倩握着手机,屏幕暗了下去,映出她苍白而茫然的脸。理解?她理解什么?理解一个男人在关键时刻的“紧张”?不,她不理解。她有过经验,她知道那不仅仅是紧张。那是一种无能为力,是身体最直接的宣告。
守活寡。这三个字,像冰冷的毒蛇,再次窜入她的脑海,盘踞不去。
她缓缓滑躺下去,拉高被子,将自己整个蒙住。黑暗笼罩下来,刚才在街上感受到的那点虚假的年节暖意,此刻消散得无影无踪。只有冰冷的现实,像这房间里过足的暖气一样,闷得她几乎窒息。
嫁给李冬,得到人人称羡的安稳体面,然后呢?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,独自吞咽这份难以启齿的苦涩?不,她徐倩,已经卑微过一次,荒唐过一次,不能再跳进另一个看似光鲜、内里却更加不堪的陷阱。
可是,不嫁李冬,她又该如何面对父母殷切的期盼,如何应对周遭无形的压力?她已经是三十多岁的“剩女”,在小县城,这几乎是一个带着耻辱色彩的标签。放弃李冬,下一个,又会是什么样?还能找到比李冬“条件”更好、“看起来”更正常的人吗?
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腾。她躺在宾馆洁白却冰冷的大床上,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街市的喧闹和零星的鞭炮声,那是别人的热闹,别人的圆满。而她,在这个年关将至的下午,在一个陌生宾馆的房间里,刚刚经历了一场荒唐而失败的亲密接触,也看清了一个看似完美的选择背后,深不见底的裂痕。
未来,像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一样,晦暗不明,寒冷彻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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