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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野狼,早把尸体吃完了,断不会只是咬死离去。
吴知远亦是一愣,他远以为王安六所说已经属实,不敢隐瞒。
王安六也不曾想到自己真真假假混着说了出来,这位大人却一个字都没有信。虽看上去温和俊秀,可实际上却是傲雪难近之人。他颤抖着道:“不是野狼,是我家的狼……”
此话一出,牢中众人皆大惊抽气。
试问谁能想到就在泸州之内,还有训狼的农民。
原来那孤女不辞而别,后又复返来取她的包袱,却被夜狼察觉追咬。撕咬之下,那孤女跌落山崖,这才殒命。
“说来也是我们倒霉,她借宿而来,彼此相安无事,她却要半
夜偷偷出走,走了也罢了,又要回来,可不是遇到了丧门煞星?”李倩喃喃道。
“正因如此,我们也不敢声张,只好将错就错埋了。”王安六眼白如球突出,瞪得老大,诚恳地说,“事情就是这样了。我们真的没有骗人。”
“野狼性喜杀戮,朝中禁止农民训狼,你们二人独居山野,罔顾禁令,这才导致祸端,竟然还敢推卸责任!”吴知远气得发抖,指着王安六恨铁不成钢的骂道。
训狼之事,自有朝廷卫兵来做,农民既无工具,也无技能,若是不慎,便只有裹身狼腹的下场。训狼一事耗资巨大,绝非他一人可为。
吴知远明白陆礼必定暗地里已经查到此时端倪,这才诈他们一诈,他们经不住吓,已经悉数招认。可吴知远连训狼这样的大事都没有查明就把二人报送州府审讯,实在是叫旁人看了笑话,故而他才急急跳出来先声指责此二人。
此案告一段落,几人出了牢房,在长廊处旁若无人闲谈。吴知县红着脸道:“大人初来泸州,便如此受累,下官惭愧,还请大人到酒楼一聚。”
“你未明真相,却也不曾动用大刑以得证供,总算慈爱百姓,不愧圣恩。”陆礼冷峻的脸上依旧无波,出言称赞起吴知县。
知县点头答应着,却是满脸尴尬,训狼一事还有待处置,听陆礼的意思是从长计议,待到寻到了那孤女的家人再由庐阳县加以抚恤,也不必王安六二人承担。
想来王安六一介农民,铤而走险要去训狼,大约也是走投无路,拿不出赔偿的。
继而吴知县像是想起了什么,突然问道:“大人又不曾验尸,怎么知道那女子生前所食?又如何得知紫叶只在王安六家中种植?”
陆礼目光悠远,瞳孔里浮现了些许光芒:“此二人是钱塘人士搬迁而来,钱塘之人向来喜爱紫叶入茶,种有也不稀奇。孤女飘零,只会今日食,明日饥,若非情势所逼,是断不会背井离乡的。此案我事先了解过一二,故而心中有计。”
吴知远听他这么分析,一头乱麻也被理顺了,佩服起他清晰的判案思路,又道他博闻强识,还懂得钱塘人的喜好。接着他表忠心道自己拿到了初审口供,到了公开审理时,一定秉公办理。
而陆礼并未露出什么松快或骄傲之色,反而神色唏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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