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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洵拿起一看,兰香坊的玉女粉、霓裳阁的眉笔和口脂,都是顶好的玩意儿。不知道是陆礼财大气粗,还是不懂女子脂粉妆物的区别,竟将大大小小数十种颜色和规模的都买了回来。那盒子高低方圆,木盒银椟各不相同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宁洵对着妆镜前大小不一的盒子,仔细地选留了几样,其余的收诸箱底。
她素日里少施粉黛,不过在过节庆生时,她也仍旧会浅浅抹些红粉在两颊,也算是讨些喜庆。
今日去牢里探监,她细细地涂了一个艳妆。指甲盖处涂着丹红豆蔻,唇间火红欲烧,眼皮上晕染着橙色眼影,配那柳叶眉梢,像是怒放的凌霄花。站起身时,浅橙淡紫的齐腰襦裙衬得她细腰如蜂,走路时袅袅如仙,鬓间发梢落下两缕碎发,生出几分楚楚动人的可怜。
镜子里的人儿陌生地歪着头,打量着这个不曾见过的自己。
很怪,很难看。宁洵想。可是她就是要这样夸张的妆容,让陈明潜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她。
她转身正欲离去,又想起什么,回过身去,凑近了铜镜,细细地打探镜中那一段雪颈。几日过去,那日陆礼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经消退了。她这才放心地打开了大门,跟着迎春往院外走去。
才到廊上拐角处,迎面却是一道颀长的雪松身形,拦住了二人去路。
第16章 探监时分
未等陆礼说话,迎春先于宁洵而僵住。
宁洵敏锐地察觉到,身旁的迎春呼吸浅浅,脚步未动,可身形却不由自主地往自己这边倾斜,像是躲着陆礼一般。
难不成陆礼对迎春也……她心中浮想联翩,却不动声色。
这些日子菊香伺候她,是个头脑灵活,嘴巴非常伶俐的姑娘,可就连菊香也不曾与她多说陆家的事情。结合迎春躲他的动作想来,陆礼便是这样一个滥发淫威的人。
宁洵突然意识到,她们越是躲避,越是害怕他,他越是要欺压。
简直是欺软怕硬的狗官!躲在这一张人皮面具之下,干着欺男霸女的行径。
宁洵同情迎春,她是陆家的下人,若去外边说陆礼欺辱她,更必定无人会信。
可是宁洵信。
甚至不必她说,宁洵只消一看,就知道信陆礼也欺负了迎春。
可惜宁洵是泥菩萨过河,自身难保,暂且怒不敢言。
抬头看去,他一身淡绿青衣,估摸是尚在病中,还未销假。宁洵打量着他脸颊,分明已经红润泛光,眼中射出两道满是侵占意味的霸道目光,毫不避忌地扫视宁洵上下,欣赏她这焕然一新的装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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