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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浥尘叫的车到了,他代表他们二人向我们做潦草的道别。
魏丞禹帮忙关上车门,计程车缓缓汇入车水马龙中,不远处的路口已经有些堵塞,一盏盏车灯亮起如同双双红眼。
我转过身,想装作言葆庭什么都没有说:“走吧……”
“不说说吗?”魏丞禹跟上来,握住我的胳膊晃了晃,“我想知道。”
我立刻妥协,挑挑拣拣地说:“也没什么。就是刚去读书的时候有点不适应,因为教学模式和国内不太一样……读到第二年的时候遇到了言葆庭……读着读着毕业了,就回国了。”
从见面初始,我们两个便似乎很有默契地对过去的八年缄口不语。对我而言,一方面希望他能全部知道,知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轻易放弃,我也尽力了,不过是造化弄人;另一方面又笃定以他的性格听完以后肯定会自责,那也没有必要,毕竟都已经是过去式,无需把我经历过的痛苦重新嫁接到他身上。
“为什么要出国?”他问,“是家里人安排的吗?”
事情一下子被回溯到最前端,原来他连我出国的原因都不知情。
我愣了一下:“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出国的?”
“开学没见到人,跑了三次教务处,再跑去问你们辅导员知道的。”魏丞禹回答。
我:………………
我一时语塞,低头笑了笑,其中情绪复杂到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。一路往回走,街右边全是小店,另一边的树下停满了共享单车。还在念书时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场景,街上只会有树。
路过奶茶店,看到一尾队伍的人,收银台前那一个正举起手机给店员扫码付款,又忽然想到自己高中时借出去十张连号的钞票。但回国以后钱包里塞了很多兑换好的人民币,后来才发现一张都用不出去;坐地铁想办张交通卡,工作人员隔着玻璃声音嘹亮,说“你去下载metro大都会啊”,语气中夹杂些理所当然的疑惑:你这样的年轻人竟然不知道?站在原地,忽然能理解囚犯刑满释放后难以融入社会的模样,看摩登大楼眼神有一种茫然,因为十年前那里不是那样的。这才缓慢地反应过来,原来熟悉的是人不是城市。但熟悉的人也早就弄丢了。
如此狭窄的人行道要两个人并排走就显得局促,但魏丞禹仍坚持紧紧跟在我旁边,连握着我胳膊的手也没放开,半掩盖在被风吹开的衣摆下。换在以前我会不好意思,但现在已经全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了。
他观察到我朝奶茶店看,大概以为我想喝:“喝吗?我去买。”
我摇头:“不喝了,现在一喝晚上就会睡不着。”
走回大厦门口,找到在路边停着的车,我以为话题到此结束,没想到他又犹豫地问:“……你回国找我……一直没有找到?”
“其实也没有很认真的找。”我坐到副驾,系上安全带,尽量轻松地说,“毕竟当时……我觉得应该没有以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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