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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大妈急着问:“是不是……真挣着大钱了?拉车能这么乐呵?”
“拉晚儿,去火车站、厂区,碰上个阔气主顾,多给个三毛五毛,有可能。”阎埠贵分析着,但语气里带着不确定,“可光是多挣点车钱,不至于让他乐成这样。你听他刚才那动静,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他沉吟片刻,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,那是一种混合了精明、疑虑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酸意的神情。“没准儿……是走了别的运道。这小子,最近神神秘秘的,白天不见人,晚上晚归……保不齐,让他碰上什么机会了。”
三大妈听得心里七上八下:“机会?啥机会?他一个拉车的,别是让人骗了吧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阎埠贵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变得清明而果断,“不过,不管他走了什么运,捡了多少钱,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今儿心情好,非常好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三大妈,声音压得更低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现在,正是时候。”
三大妈一愣:“啥时候?”
“走动的时候。”阎埠贵朝东厢房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你现在,就把准备好的东西——鸡蛋、糖、笔记本,拿上。趁着他这股高兴劲儿还没过,送过去。他心情好,看什么都顺眼,咱们这当爹妈的心意,他也更能领受。话也好说。”
三大妈恍然大悟,脸上露出佩服又急切的神色:“对对对!还是你算计得准!我这就去拿!”
她转身就要去翻柜子,阎埠贵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带着叮嘱:“自然点儿。就说听见他回来高兴,想着他们小两口辛苦,给孙子和媳妇补补。别提钱,别提他晚归,更别问他为啥高兴。送完东西,说两句关心话就回来,别多待。”
“哎,明白!”三大妈手脚麻利地找出东西,六个鸡蛋小心翼翼放在小篮子里,两小包糖和笔记本放在上面,用一块干净布盖上。她拢了拢头发,深吸一口气,脸上堆起自然的笑容,拎起篮子,掀开门帘走了出去。
东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三大妈脸上堆着笑,拎着小篮子走在前面,阎埠贵背着手,面色平淡地跟在后面。
屋里,阎解成刚把沾了尘土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吕小花正端着两碗棒子面粥从外屋灶台进来,看见公婆突然进来,愣了一下,忙招呼:“爸,妈,你们来了?快坐。”
阎解成转过身,脸上刚才那快活洋溢的笑容,在看见自己父母的那一刻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、冷却,最后变成一种疏离的平淡。他嘴角扯了扯,算是打过招呼,没说话。
自从阎解成从分家里走出来,对于闫波尔的脸色一直都是这样,不冷不淡。仿佛根本没有这层关系一样。而阎解成。这样的态度,在严波尔眼里。也是啊,可笑的很,可如今他确实是想自己的孙子,也不得不当做没看见。
三大妈仿佛没看见儿子脸上的变化,依旧笑得热情,举了举手里的小篮子:“解成回来啦?累了吧?我跟你爸听着动静,想着你们小两口辛苦,正好,家里攒了几个鸡蛋,还有点儿糖,给小花补补身子。”她说着,把篮子往桌边放,“福旺正长身体呢,奶水可不能亏了。”
阎埠贵没开口,只是目光在儿子略显疲惫却带着异常红光的脸上扫过,又在屋里简朴却收拾得整齐的陈设上转了转,最后落在儿媳妇吕小花身上,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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