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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梦中也会有荒诞的场景,她真成了医生,对面病人说出来的可笑的病状:脑袋被人打开了,流出了一滩绿色黏糊液体,或者自己的手伸进病人的腹部,抓出一团黑色的雾气,她还能非常有逻辑地点点头对于自己接下来的胡编乱造给出了肯定。当然,这些东西醒来之后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别遗忘,她到底也真的不觉得自己有对当不当医生有那么的执着。
直到她又看到了这些她期盼的实例:黎成毅提着保温桶和黎钦走在一起,她身上的白大褂,刚刚齐肩的头发,笑着把手里的笔插进胸前的口袋。
她其实可以对任何一个人看见的女医生产生如此的依赖,可又因为偏偏她又是黎成毅的妹妹,这种眷念被再一次地扩大,甚至激励着她对自己没有选择的那条路产生了一种后悔的感情,一种被美化过的感情。
她磨磨蹭蹭地挑起盖浇饭上的青椒,把拉开上面的被油浸泡过的米饭,来来回回好几次,一般出来找客户都会拖着时间不回去,本来最开始的打算也是在外面混完下午的时间,结果现在一看就算吃完了饭打车回去也待不够时常,就索性等着被最后没有吃完的米饭冷掉,才离开了小店。
回了黎成毅的公寓,觉着很累,漱了口东倒西歪地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,公寓里静得可怕,楼下的汽车声音几乎完全听不到,只有微弱的风声,她又觉得有点冷,脚往里缩了缩,脖子的位置靠久了会很酸,挪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。
再醒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晚上了,没有很饿,灯也没开,整个屋有些黑,看不清人她准备匍匐在沙发上爬到门口去按开关,才爬了几步脑袋却撞在了人的大腿上面。
着实撞得她有点疼,死呀咧嘴地抽着凉气小声说了句妈呀,才尴尬地出口叫他:“你回来了?”
男人伸手把她的额头推开,顺势揉了揉大腿外侧被她撞的部位:“今天去医院是有什么不舒服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她也有些窘迫,低着头,从沙发上撑起身子来,坐在一旁,手放在额头上,不知道是在揉着特疼的地方还只是掩盖自己的脸,但在这样的坏境下也看不清他的神情,“不好意思,我刚刚没看见,没弄疼吧?”
“有点。”
大概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要和黎成毅开口解释对接的事情,在她单恋时期时所收集的情报里并没有打听到对方妹妹的就职医院,如果要是知道了,估计在这个项目上她说什么都要撒泼打滚不去。这是一种很奇怪以及隐秘的心情,从理性来说,她无论如何也都能够得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结论,无论是她当年真的选择了医学,又或者她没有就像现在这样,她永远也不会成为和黎钦一样的人,但她总是忍不住会去想象自己的脸终于穿上白大褂的样子,如同商场里过于好笑的人形立牌被套上衣服做宣传一样,如此的滑稽如此的诡异,她甚至发现这种感觉都不能叫做嫉妒,也许连羡慕都称不上。
黎成毅对她的生活工作一无所知,但是对黎钦的却了如指掌,她知道这么没什么大不了的,她对黎成毅的工作才叫完全没有任何头绪,至少人家还知道一点她大概是和什么方向相关的。
她正纠结的时候,肩膀却一沉,肩头被他的额头靠着,呼出来的热气全都扑在手臂的皮肤上,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都被中断了,脑子断片了似得空白,什么都想不明白,黑暗里只有一阵一阵吹在皮肤上的热气给所有的感官提供反应。
“我困了,睡一会儿。”他的声音很闷。
“别啊…”她下意识地说出口,发现自己喉咙里本来应该压下去的话直接崩了出来,开始找补,“这样靠着脖子疼的。”
黎成毅没反应,甚至脑袋更往下垂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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